8月 15, 2014

化怒氣為場上的動力,一個很不懶的懶人包

這是「第二屆科技與社會研究繼續教育工作坊 資訊科技與社會介入 Part I」的經驗分享逐字稿,取自台灣科技與社會研究學會(STS)2014年6月電子報(經稍微校對並補連結),內容是三年前到現在的生命歷程簡介,分享自冷漠走向參與的過程(內文可對照簡報)。


由於事前已經提供講綱,跟我個人的介紹,那我就不浪費時間,我現在就講比較快一點,我唯一的擔心就是,今天投影片太多走不完,所以可能有些部分沒辦法詳細交代,各位可以參考我事後在網路上分享這個投影片,然後每個部分可以連結出去,就可以看到它原始的檔案。好,首先我要先開始介紹,我自己這個人。因為我自己這個人就是跟所有事串在一起,所以我要去回溯問:為什麼會產生這樣一個我?

小的時候,我常常很怒。怎麼個怒法呢?我喜歡的東西,我非常喜歡鬥神,裡面我非常喜歡這句話:「當神佛墮落的時候,我開始為自己戰鬥。」這是主角辛明講的,然後我也很愛大逃殺,裡面引用北野老師的一句話:「從今天起,要請大家互相殘殺。」然後我也很著迷這部電影(播放 Watchman 影片片段)。可是我沒走上絕路,卻成了懶人包師傅。

我也是個「沒有人」。因為剛才 mindos 沒有解釋「沒有人」,我想說我可以解釋一下:「沒有人」就是一個 g0v 的哏,可是這個「沒有人」是很難從中文文字去了解的,所以大家要去看他的英文,其實是從 nobody 翻過來的。那為什麼我們要講我們都是沒有人呢?

其實可以從一張漫畫來解釋,各位可以看一下這張,好,大家可以意會到這是什麼意思嗎?左上角,What are you doing? Nobody can stop them! 中間的主角說:I am nobody. 這張圖給我非常大的震撼,我也覺得能夠說明 g0v 的沒有人概念,就是我們要做的事情是反轉一個 nobody 的意義。原本的 nobody 是這樣的,我們都是無力沮喪的 nobody,可是我們也可以是散發行動光芒的 nobody。今天我們嘗試做到這樣的反轉。

在2011年的時候我跟我朋友曾經做了一個服務,叫做 CallinTaiwan,可是這個還沒上線,就發生了所有夥伴都會發生的爭執,因為走不過去,只好讓它變成過去。所以我自己的 icon 也從 CallinTaiwan 的徽章,換成一個 Watchman 的徽章。

進入了2012年,2012年我就開始了一些自己的計劃,一開始我做的事情是一隻羊的計劃,這個是 Baagic 咩即可計劃,它本來是我們公司產品的計劃,原本是客服用的一個 app,是最早熱線計劃的一部份,跟消費者權益是相關的。那概念上原本是這樣,各位可以看一下,底下這邊是一堆羊,羊很溫馴,可是一堆羊集合在一起的時候,可以做這樣的事情,所以呢,概念上,我們理當也可以做這樣的事情

那但是除了這個產品之外呢,我們還做了另外一件事,我們想要透過 Facebook 專頁來推廣我們一些想法跟概念,就是跟消費者議題作一些相關的結合,我並不想要 Facebook 專頁來專門去宣傳我們的一些產品,所以上面就會有一些跟消費者權益相關的問題,包括很早期的是一張塑膠杯蓋的圖

這很簡單,就是五號的杯蓋在左邊、六號的杯蓋在中間、然後還有沒有標示的,然後就簡單講一下這些東西,可是就因為做這張圖的時候,誤入歧途啊!念了非常多的資料,發現那些資料都無法在同一張圖表現出來,所以從這張簡單的圖,變成一個25頁的圖文簡報式的懶人包

那其實,這個的話,我們都有放在 Facebook  上或部落格,那各位可以去看,這個懶人包它做的時候,我還不知道他叫懶人包,我做了之後別人才說「誒,你做的這個東西就叫懶人包啊!」那後來這個懶人包,是在兩百人的粉絲頁有兩千多次的分享,然後總共28天內觸及超過25萬人,所以一開始給我非常大的鼓舞,就是一個社會議題性的東西、而且這麼長,居然可以散播這樣的效力!

於是我就變本加厲,我就在年底的時候,完成了一個「行動上網吃飽沒」的這個懶人包。原本那個懶人包就已經精疲力竭做了兩個禮拜,而且那兩周是不算之前已經有背景的 background information,然後已經做過單張的圖,然後看過那些資料的情況底下,我花了更久的時間、讀了更久的資料,包括歐盟、美國的,什麼都來了,然後做了一個,也是超過25頁的「行動上網吃飽沒」的懶人包,可是這個就只有幾萬人觸及到而已。

原因是,我就發現:懶人包的限制是,我們不要一次太貪心,當我們問題講的太複雜的時候,其實你已經失去懶人包的原意。在這邊可以稍微看一下,裡面多了非常多的圖表,一頁裡面呢,講的不止一件事,有的講了兩件事、或三件事,其實大家的接受程度,就有很大的差別。

好,就因為做了這個之後,我就回來分析,為什麼我們粉絲成長了。我花了更多的力氣去做,可是它卻沒有得到應有的效果。那最後我也有受邀到獨立媒體學院去講懶人包的課程,所以我把我自己懶人包這個部分做了一些整理,那懶人包的定義在這時候有做出來。

雖然網路上原本就有一些,這定義非常的複雜,那各位看的話,大概也記不住,我是希望能從實際的案例裡面去想這些東西。其實我的定義是「搜集事件的相關素材,經過重組跟排列所得到的著作,那就算是懶人看了之後,也能快速知道是怎樣。」

那在同年,我也有參與 g0v 的活動,g0v 這邊有個口號,剛才 mindos 也是沒有講,叫做「不只寫程式改造社會」。其實原本是「寫程式改造社會」,可是像我這種不會寫程式的人加入之後,就只好加那兩個字,寫成「不只」,我就是那個「不只」。

那我們在 g0v 裡面做的事情就是「填坑挖坑」,那各位如果回去看這張的時候,可以點這兩個字,可以看到一個中國大陸的漫畫家,授權給我們,翻譯成繁體中文,叫做填坑獸挖坑獸,非常可愛,你大概就可以知道填坑挖坑是什麼意思,坑就是專案,挖坑很容易啊,填坑永遠填不完。

好,那接下來時間就進入2013。2013年初的時候,就發生一件,前半年,算是最大的街頭運動,是跟核電相關的。當時我有做一些東西出來,可是我當時做那些東西是有背景的。有一張圖是人家網路上在流傳的,把一個台灣地圖結合到福島核災,如果發生災變的話,他的這個圈圈代表著可能二十公里是強制疏散的範圍,三十公里是強制在家裡避難這樣子。

可是各位看,這兩張圖你連在電腦上看,字都已經非常的小的,然後字都綠綠的,根本沒有很可怕的感覺。我的一位朋友,他就把它改成這樣一張圖,看起來是不是蠻恐怖的?好,你們就覺得好像已經外洩了,根本就不是假設的狀況。

然後在當年度的反核大遊行的時候,我們跟綠盟那邊有配合,所以我們完成了一份文宣,不過這文宣在網路上看是靜態的,你也看不太清楚,為什麼呢,因為當時他是印刷版,我們當時去參加反核大遊行的時候,正面就是念口號,然後大家在街上走的時候,我們可以把口號舉起來啊,然後背面印這個,所以你在喊口號的時候,你背面可以看,ok 這就是當時的設計。

那為了在網路上散播呢,我們還做了一個東西,它有它的限制,最大的限制是它是 flash based,所以它不適合在 iOS based 的機器上跑。但是如果你在電腦上看,特別是你在課堂上你要做講解的時候,它有個無人能及的好處就是,它可以無限倍率的放大縮小,可以帶你去三萬六千公尺的高空去看問題的全貌,也可以帶你深入到巷弄去打游擊戰。

(以下是講者示範軟體操作)好,那,台灣,為什麼不能做?因為有斷層,斷層又如何?噢,斷層,原來會這樣,好,那台灣還有什麼?台灣又海嘯,海嘯又如何?原來,海嘯會這樣。好,這跳得比較快,各位 get the idea 就好。

然後回去再來看。然後核廢料,核廢料又怎樣?核廢料其實就是,每個人可以分20桶。那再更嚴重的是:其實核一、核二、核三裡面的高階核廢料其實都超過原本設計的將近兩倍,而且現在已經要滿了,就算是已經超過兩倍都已經要滿了。我們再把福島的範圍一圈一圈的做進來,20公里,強制撤離,這個數字是我真實去算的,我隔了⋯⋯可能快二十年吧!再次用真正的、手拿的圓規,去畫那個圈圈,然後去估算區域裡面的人口,然後去算出來。

真的!台灣比福島核災那邊的人多太多了!好,那最後你就可以做出來一個可以讓大家來判斷的,如果發生這樣的狀況,會怎樣。當然還有一些附屬的,像水源等等之類的。好,那簡單帶大家看過,那我現在再繼續簡報的內容。

可是,儘管如此,我們還是覺得他不太恐怖,他有一天會發生,但哪一天不知道,所以後來我們又做了一個應用程式,我直接帶大家來看一下好了。這個東西是「我家離核電廠多近」,現在我就來做個 demo,這邊聽說是輔仁大學,好,原來才離核一廠只有31公里,離核二廠只有29,離核四廠只有49公里。

然後你就可以跟底下的這個範圍做一個對照,然後其中有個最離譜的是:我國做的核安演習,只有做5公里而已!所以我們的安全防範、所有的 SOP 做五公里而已!好,透過這樣的互動服務,就可以讓大家非常有感覺,你今天要在這個議題上面,你是不是要採取一些更審慎的立場去看這個問題。

然後在當年度後來又發生一個問題就是,這個洪朝貴老師也有參與,就是智財局想要研議封鎖重大侵權網站,所以我們當時又透過 hachpad,其實 g0v 裡面挖坑填坑常常用,那 hachpad 是什麼東西?它是一個線上、多人共筆的,一個你可以把它當成是超級簡單的維基,只要點進去,你游標開始在那邊你就可以打字了,然後這樣就記錄了。然後你可以看其他,這旁邊到底是誰貢獻的。在這個事情最熱的時候,你可以看到在線的,同時就會有數十個在上面觀看或是編輯。其實我們做了蠻多的資料整理。

那其實也不是只有這樣子而已,我們做的事情,另外還有一件是「一個共同的串聯」,在六四的時候,發起了網路全黑日,就是一些網站,包含了維基媒體協會,我們都來對政府的政策做了一些抗議,這個網路全黑日要怎麼完成呢?當天你如果進這些支援的這些網站,比如說你拿一個手機,你可能看到的畫面就會像這個樣子,然後你要再點一下,你才能真正進去,讓這些來這個網站的訪客呢,模擬一下:如果今天這個情況發生了,大概會是怎樣。

那基於這個部分呢,還沒有完噢!在隔月,政府又推出了新電信法第九條,這是我覺得比智財局研議的方案侵害的程度更大。所以我又做了一個懶人包,這個懶人包出來之後就非常可怕,它打破了我所有的記錄,我真的沒想過會變這樣子。它一天之內就好幾千個分享,最後將近一萬個分享,然後我們的數據統計,在 Facebook 上28天內不重複接觸到的是八十幾萬人,那更何況九把刀寫文章,還有知名部落客在 plurk 上面的噗,也被分享了數千次,所以我們推估是台灣大概兩千三百萬人有接觸到這樣的情況。

後來我就覺得太麻煩了,人民不是天天在家沒事做、今天我可以反這個、明天我可以反那個,我後來就發起了一個反守為攻的計劃,這就是我另一個發起的社群,叫做「推動網路中性立法」,這個部分也是承蒙洪老師大力的協助,他推出幾份非常有重量的論述,來講這個網路中性的議題,然後把它連結、連到這邊。

那最後我要講的東西,先來小結一下,為什麼要做這些事情?我們做這些事情,基本上是無償的嘛,那難道他做起來很愉快嗎?沒有啊!很痛苦啊!你看到那個成果、跟那個過程完全是無法相比的。可是有一件事情是,讓我們可以振奮無比的去做,那就是:結果的改變是有可能的。

比如說杯蓋,議員拿我們的懶人包的內容去質詢,然後這邊剛好有個片段(播杯蓋記者會影片),這個問題我們有對衛生署提案,雖然他沒有理,但是實質上卻構成了所有的連鎖店家從比較不安全的六號杯蓋,換到比較安全的五號杯蓋。

另外一個部分是電信法的部分,ㄧ開始原本只有我們孤軍奮戰,那後來各界的名人,包括蔡英文都跑出來,那就產生了政府相當大的力量,而且電信法不止第九條有問題,還有很多其他條文有問題,那這是中國時報當時整版的各界論述結合,那我把他整理成很簡單的單張懶人包

人民真的很忙,接下來又發生了一件大事,就是郝明義開了第一槍的服貿協議,那當時他有來問我們在網路上能做什麼事情,當時我就有以個人名義去幫他們處理ㄧ些文宣,這就形成了要帶我們到何處的ㄧ張圖

然後我就跳進去做了一些研究和懶人包,各位可以自己去看,而且也代表「推動網路中立性立法」去立法院開了公聽會,然後八月在 g0v 裡面挖了一個坑,可是那時大家的危機意識都不夠,挖了坑都沒人管了,時間就這樣跳到2014,這時候我們在跨年做了賀歲實驗坑,然後就在龜速的情況下,做了「你被服貿了嗎」的懶人包。

我自己又想要做一個我自己專職從事的懶人包計畫,這個,就簡稱「蒸包計畫」好了,蒸包計畫正要開始,突然西線起戰事,所以我們又回去填坑了,填得非常得急,這時候居然還有直播,真是非常的怪,總算在330遊行前,完成了「你被服貿了嗎」。

這個懶人包,你可以輸入公司行號的資訊,去找到你跟服貿的關係,服貿如何影響你。重點就是,有人傳了某個推特,說這個懶人包很有用,看了就很開心。

最後一段,我想要再補充一下 mindos 剛剛沒有提到的。就是剛講到的都是我一個人,可是呢,也可以跟大家在一起做一件事情,形成一個「非組織」。

我的解釋是,我並沒有社會學那麼專業的背景,我是嘗試用我自己的想法來講這件事情。非組織是無組織的個體總和,可是這沒有人看得懂,什麼是無組織?就是散亂的,民眾是散亂的,可是當特殊的事件發生,群眾就會受到某些激發,而結合起來。非組織也是網路的特性,就是無法單點攻破,所以政府要找出這些群眾的領導是誰其實真的是徒勞無功。

那最後我要講的是,是不是我們都要像 g0v 的 mindos 一樣厲害?其實不是。其實有太多事情能做,只要從我們會的裡面去找就可以。

像是「政治獻金數位化」這件事,民眾只要會打字,就可以輸入啊!門檻沒有那麼高。你也可以實現真正的素人參政,或者是像我這位學妹,他組了一個地方媽媽的讀書會,我節錄出來,做為我今天的結尾:「經過這次的學運,我更深感,自己要重新充電,在重要的時候,也能做出對的決定,因此,我希望找有志一同的朋友,和我一起組讀書會。」

所以,要做什麼事情都可以。而那些事情、那些能力就在你身上!我的簡報到此,謝謝各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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